桂枝笑道:“是,主子娘娘,那奴才这就去找找。”说着,叫进来几个小宫女,去后头屋子里,打开箱子,对着灯光翻出来几块纱,又翻出来几块葛麻,还有几块缎子,都是绿色、蓝色,还有几样粉色的,另外还有一块细棉布,桂枝想了想,都给拿出来,找个蓝底白花包袱包了,锁好箱子,叫小宫女拿了包袱,回来给皇后看。
皇后瞧了几样纱,点头道:“灯下头,这几样颜色倒适合。毕竟国孝,不好太艳了。”指着几块芝麻纱、妆花纱,叫给安嫔送去。又看了细棉布,点头,说:“这个能做里衣,也给她送去。”又看几块绸缎,想想李安安绸缎袍子不少了,只留下块青缎子,别的还收起来。
桂枝一一照办,把皇后指的几样依旧拿包袱包起来。叫进来多福,递给他吩咐:“明日一早送到启祥宫去。”
皇后不依,“这会儿就去送得了。还等什么明天。”
桂枝笑道:“哎呦我的主子娘娘,您想啊,安主子得了您的吩咐,还不摸黑去还人参呐。等她回来,那都啥时候了,多福跑个腿儿没什么。咱不是怕天黑,安主子看不清颜色,再万一性子急,当夜就给裁了,本来适合做裤子的,给做成了外袍么。”
皇后噗嗤一声笑了,骂道:“想说本宫性子急就直说,拐弯抹角做什么。”说完,跟桂枝两个一起笑起来。
再说李安安,手挽手拉着长公主,溜溜达达,先去永寿宫见敬嫔。敬嫔如今怀七八个月了,算起来,到七月份就该生了。因此,每日早睡早起。李安安来的时候,正坐在床边洗脚,准备休息。因李安安在永寿宫住了不短日子帮着敬嫔养胎,荷香等人都十分熟悉。见李安安来了,笑着行礼问安。贾全儿亲自来给挑帘子。李安安与翠花长公主一来,就见敬嫔擦了脚,要起身相迎。李安安急忙上前按住,帮着敬嫔坐到床上,笑道:“得亏赶得巧,稍晚一会儿,姐姐就该睡了。”
敬嫔笑笑,对翠花致歉,“有孕在身,不便行礼,长公主莫怪。”
翠花笑着摆手,自己在床边找凳子坐下,说道:“早些年见你,还是一团孩子气,如今都要当娘了。”
敬嫔低头一笑,说:“长公主还是如同当年那样,风华绝代。”
翠花抬手,摸一摸脸,自嘲道:“什么风华绝代啊,我呀,就是一个人的日子,不操心就是了。”
敬嫔无话可答,李安安笑说:“今个儿借了你人参,主子娘娘知道了,说你哪里少得了这些,便取了长春宫好的,叫我送来了。”说着,唤来佳慧,取出一个盒子,打开了给敬嫔看。
对着灯光,敬嫔瞧了一眼,笑道:“不过就是半个,怎么还来一个。再说,我又不急着用。”
李安安笑说:“我也说呢。主子娘娘不依,非要今天就送来。得了,东西我送来了,你早些歇着吧。”起身就要走。敬嫔急忙拦着,李安安站在床边笑道:“不止为你,还有好几家得还呢。”
敬嫔这才笑说:“也罢了,有空只管来说说话。”李安安答应了,翠花长公主也笑着告辞。
敬嫔命荷香送到院子门口。不一会儿荷香回来,说长公主跟安嫔走了。敬嫔躺在床上问:“你瞧今天,这是唱的哪出?”
荷香想了下,道:“该不是今天叫张庶妃惹急了吧。我就说,安嫔主子,看着和气,骨子里还是将门虎女。跟主子你一样。”
敬嫔噗嗤笑了,说道:“那个张庶妃,本以为是个有福气的。须知,福气也会叫她自己给折腾没了。”荷香点头,“是这么个道理。没见人家布贵人啥都不说,五公主不也健健康康的。”
敬嫔点头,“管他呢。咱们先把咱宫院管好再说。”荷香上前给敬嫔盖好被子,守着敬嫔安歇不提。
李安安与翠花长公主出了永寿宫,顺着西内巷往北,就到了储秀宫。大阿哥白天睡多了,晚上睡不着。惠嫔正点了灯笼,带他在院子里玩儿,听见李安安与长公主来了,急忙拉了大阿哥的手,迎到二门。翠花一见大阿哥,急忙搂着,抱到一边亲香去了。李安安拉着惠嫔,也不进屋,站在院子里,就把方才在永寿宫的话说了。惠嫔笑说:“我这儿还有一支,你要用先拿着就是。何必急着还来。”
李安安玩笑说道:“早些还了我早安心。可别到了明天,借一支还两支,我上哪儿求去。”
惠嫔噗嗤笑了,“也就你才能干出这等事来。我只会借一支要还一支半的。”二人说笑一阵,惠嫔收了人参,李安安摸了摸大阿哥一把,便和翠花长公主告辞了。
惠嫔抱着大阿哥,直将二人送到门外,瞅着人穿过御花园,往钟粹宫找僖嫔去了,这才关了门,回屋哄大阿哥睡觉。大宫女冬香趁无人时,悄声问道:“这刚借了就还,启祥宫做什么呢?”
惠嫔笑笑,说道:“哪里是启祥宫做什么。分明是咸福宫没事儿找事儿。人参入药?若是公主需要,太医院还能找不出来?”冬香听了,咋舌道:“那启祥宫还上赶着?”
惠嫔轻轻给大阿哥盖好被子,小声说道:“就是当时不明白,这会儿也该明白了。端嫔真是越发糊涂了,前些日子撺掇着贵妃逐出乌雅贵人,这会儿又挑事儿。真不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。”说完,笑一下,嘱咐冬香,“别的都不用管。护好了大阿哥,便是咱们储秀宫上下第一大事。”
冬香应下,自留在屋里守着大阿哥。惠嫔则回自己屋里梳洗。对着镜子看镜子里的美人,依旧皓齿明眸,可惜,马上就要让位给那些花骨朵儿一般的秀女了。惠嫔对着镜子自嘲一笑,合上妆奁,拿起梳子,慢慢梳发,心道,还好,我还有一个儿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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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剧场:
端嫔:我都没露面,怎么又骂我!皇上,嫔妾冤枉啊!
张庶妃:得了,喊什么喊,你我都是半老徐娘了,还指望啥指望!
布贵人:我就安静抱着闺女,我不说话。</div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