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安安失笑,“外头啊,外头天高云阔,黄土高原,民风淳朴,有一望无际的田野,有沟壑纵横的洹上,还有地坑院,有窑洞,冬暖夏凉。吃的可多了,小米、高粱、小麦、大豆,光面就够你一天一样吃上一个月。”
椒香道:“那感情好。我到那儿就学,天天做给你们吃。”
小何子一面收拾笼头,一面笑答:“你可悠着点儿。别再胖二十斤,马车都经不动你了。”
葱香接话:“那怕啥,叫她下车推。咱们都在车上吆喝,椒儿你加油推呀!椒儿你用力推呀!哎呦嗨!”
小何子接茬儿,“哎呦嗨呀!”
王贺笑着放下手里马鞍,李安安倚在葡萄架上捂着帕子吃吃直笑。椒香哼一声,竟也不恼,跟着他们唱起来。
院子里正“哎呦嗨”呢,冷不防外头院门响。一阵响过一阵。
小何子站起来,刚要开口应门,王贺一把拉住,从袖子里掏出来一个假胡子粘上,吹熄了灯,交待几人,“且去后罩房躲躲。这大晚上的,咱又没个亲戚来往,不定谁呢。”
李安安倒是镇定,还有心开玩笑:“说不得,海姑娘他爹在外头惹的风流债,叫咱给遇上了。”嘴上说归说,脚下一点儿不慢,一手拉着葱香,一手拉着椒香,绕过东角门,进后罩房去了。小何子赶紧收拾院里凳子马扎,低着头躲在一旁。
王贺这才转身往前院儿,一面应,一面就听见院门给砸得不像样。街坊邻居有人开门来看,一伸头,立马缩回去。人多势众,惹不起惹不起。
王贺刚开了门,就叫人推到一边,后背撞在门上,生疼生疼。紧接着,一众侍卫模样的打着灯笼依次进来,个个手里拿着棒子,还要佩戴腰刀的,直冲后院。王贺刚站起来,就见进来八个丫鬟婆子,手里捏者荆条,又有两个丫鬟,身着绫罗绸缎,打扮比刚才那些更加贵重,搀扶着一大一小两位女子进门。
王贺借着灯影一瞧,心道:怎么她二位来了?
二人不过瞥王贺一眼,见不过是个中年小胡子男人,看衣裳寻常,料想不过是打杂的,也不多问,便进了后院。王贺想了想,关了院门,跟上去,一瞧,嗬,真不把自己个儿当外人,院子里早搬出来椅子,丫鬟婆子簇拥着,请二人坐下。
为首那位妇人开口问:“那位沈夫人呢?请出来,咱们见见。我倒是要瞧瞧,能叫我大清第一才子金屋藏娇的,究竟长了何等天仙模样。”
王贺跟小何子躲在院角,小何子悄悄拉拉王贺袖子,“长公主怎么来了?”
王贺摇头,又点头,“你没瞧海姑娘也在。准是他爹做事不密,泄露行踪了。”
院子里正是寂静无声的时候,二人小声嘀咕,偏也传到主位二人那里。海兰珠往这儿一瞥,灯影下,只瞧二人眼熟,却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。给身边丫鬟使个眼色,叫把人带上来。
小何子悄声问:“哥,有胡子没,给我也沾一个。”王贺从牙缝里漏出一句,“有个屁。”一旁侍卫上去照二人一人一脚,踢到主位跟前。王贺还好,年轻时候没跟李安安之前,也是吃过苦挨过打的。小何子自打进宫,就分到启祥宫,哪里受过这个罪,张嘴嗷嗷了两句。
他这么一嗷嗷,海兰珠愈发觉得不对,吩咐:“抬头!”
小何子哪儿敢抬啊,照地上一趴,捶地撒泼:“哎哟,疼啊,好疼啊!”
海兰珠伸手捂着耳朵,翠花长公主可不比她一个没出阁的小姑娘,什么阵仗没见过,冷哼一声,瞧身边婆子一眼。那婆子上前一把抓住小何子辫子,往上一揪,另有丫鬟提灯来照,小何子避无可避,只得眯着眼任由打量,嘴上还不忘求饶:“主子们开恩呐,这灯太晃眼,晃眼晃眼!”
一旁王贺没眼瞧,低着头往旁边挪挪。
海兰珠与翠花看清灯下人脸,俱吃了一惊。海兰珠站起来,指指小何子,又看翠花,半晌没敢说一句话。到底翠花经过大风大浪,咳嗽一声,叫众人到前院儿等着,院子里连鸳鸯都不留下。鸳鸯留下灯笼,带着众人出去,掩上垂花门,亲自守着,不准人靠近。后院里,王贺对翠花磕头,“奴才给长公主请安。长公主吉祥!”
翠花跟海兰珠眼瞅着王贺揭了胡子,果然,启祥宫两个太监都在了。海兰珠不敢坐,就那么愣愣站着,翠花捂着心口,长吸一口气,半晌方问:“沈宛,是她?”
王贺跟小何子对视一眼,“沈碗,那可不是。”
翠花往后一靠,苦笑一声,“我就知道!”海兰珠咬牙,“启祥宫——昨儿我去,还跟她说话来着。”
这回,奇怪的反倒是王贺、小何子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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给网课折腾的,头不是头,不是.
我有个同事已经疯狂了。
有个亲戚天天在家骂孩儿的私塾。
天哪,一只蝙蝠翅膀,竟又如此大的能量。</div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