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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三三章
太皇太后自年轻时候,只爱从大局着手,不喜欢跟后院女人窝里争斗。但不喜欢不代表她不明白后院那些弯弯绕。眼瞧自己孙子后院即将起火而不自知,少不得委婉提点几句。谁知康熙十分自信,只说三千妻妾俱贤惠温顺,心中唯有他这个丈夫,各个缩在宫院,无非争风吃醋而已,过几天就好。横竖如今太子已定,太皇太后不怕皇位无人继承,索性不管,随他去吧。
孙子的事儿放在一边,太皇太后想起孙女,也是一阵糟心。好好的京城不呆,非要回东北老家。不是太皇太后忘本,着实那里人烟荒凉的,有什么意思。康熙见祖母发愁,少不得宽慰几句。太皇太后不好多说,陪着康熙说些闲话,关心关心他的身体,便叫康熙回乾清宫。国家大事全得经他的手,就是太皇太后也不能拿大,天天占用康熙大块儿时间。
康熙尊崇仁孝二字,又陪太皇太后说了好一会儿的话,哄她老人家高兴起来,这才告退出门。
出得慈宁宫,恰好碰见茴香带着启祥宫太监来给太皇太后送东西,见到康熙,远远瞧见銮驾,跪在路边行礼。
茴香这人,康熙也是知道的。镶黄旗包衣世家出身,会来事儿,不烦人,长得而已还行。家里爷们儿也都是干实事儿的,信得过。本来想安置在乾清宫,顶了卫氏的缺儿,谁知后来碰见李熙家那位沈宛,这才塞她进启祥宫。当时也没想这么多,哪知后来果真用上了。见她来,想起沈宛,也不着急走,站路上问这两日安娘娘怎么样了。
茴香听了一阵心虚:任哪个孕妇天天叫关到屋里,不准出门,心情也不会好。更何况,前几日还把当众鞋给掉了,丢死个人。只是沈宛性子软和,李代桃僵,底气不足,到现在只是自己生闷气,还没打罚过底下伺候的人。说来,以前那位安娘娘也从不打骂,跟着她还天天轻轻松松的。哪像这位,一天到晚叫人担惊受怕。心里埋怨,嘴上不敢说,只得跪在地上恭敬回话:“太医昨日刚来看过,说一切安好。”好个屁,太医就差哭求现如今那位安娘娘出门走走转转了。这话姑奶奶敢说?还是算了吧。
康熙自认对沈宛十分体贴温柔,什么都有。听见茴香这么说,料想她不敢不说实话,十分高兴,摘下来手上串珠,赏给茴香,只道是日后启祥宫得了麟儿,还有重赏。茴香伸双手接下,磕头谢恩。
等众人簇拥着康熙走了,茴香扶着膝盖站起来,拍拍衣襟上土,领着人进慈宁宫给太皇太后送礼。太皇太后听说是启祥宫来人,心里一阵腻烦,只叫放门外就是,见也不见,直接打发。茴香回去,少不得费心去哄那位安娘娘。
再说康熙回到乾清宫,收到李熙密信。康熙还以为江南那里出了什么事,展开方知,说的乃是佟家暗中派人查访后海一家院子失火烧死五人之事。康熙皱眉,李熙远在苏州,不便使唤,只得换人去办。事情交待出去,少不得把茴香一家子拎出来罚一通。因办事不力,罚了三个月俸禄,打了几板子了事。之所以没有重罚,是因为在康熙眼里,完全是因为茴香家里人疏忽,不然,还能叫李氏一个弱女子跑咯?圈在深宫二十来年,她懂什么?
二十余年,纵然没有夫妻情分,好歹也是熟人,说杀就杀,这就是皇帝眼里所谓的仁孝!天道不仁,可见一斑。
不过一日,外头就传来消息。消息不是什么大事儿,却令康熙一惊,仅仅是一惊而已。近三十年帝王生涯,多少风雨没见过,康熙瞬间回神,心道老李家还是有点儿门路的,随口吩咐下去,妥善处置、不留后患。
第二日再得到消息,康熙就笑不出来了。底下人翻遍京城,最后查到人已出京。康熙奇怪,“出京不整好,路上截杀就是。这么点儿小事,也值得问我。”
底下人不敢,“是,是坐长公主的马车出去的。”
康熙这才正视此事,问:“当真?”
底下跪着的人道:“奴才查得清。当日,李家三位老夫人还坐马车送出城外。虽然轻车简从,马车也是寻常百姓家的,但奴才年轻时候,曾与李率泰大人共事,认得他家管家。那日,正是他驾车。”
康熙这才信了,笑一声,“朕说呢,单凭她一个深宫妇人,也躲不了这么久。”即刻下密旨,叫追上去,格杀勿论。
底下跪着的人迟疑一会儿,不敢多言,领旨告退。走到门槛处,康熙开口:“不得伤了长公主性命。”
那人心里很是松了口气,答应一声,躬身退了出去。
又三日,这天天气好,初夏十分,又是九阿哥满月,各宫院娘娘们在屋里闷了不少日子,趁机出来散心。因五阿哥养在苏麻喇姑处,太皇太后乐得给他同母弟面子,亲自到延禧宫坐了坐,抱了抱九阿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