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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年被黑布蒙着双眼,想要伸出手去触摸外面飘落的雪花,但是他刚抬起手,就有一个女子走进了屋子,青年连忙将手收回,悻悻地笑笑。
女子虽然没有责备他的意思,但还是将窗户关上:“李老先生说过,你现在身子还没恢复好,虽说你身上有灵咒庇护,这飞雪伤不到你,但你现在终究只是个普通人,万一出了岔子,受到点冻伤,更不利于你恢复。”
青年安静地点头,不加辩驳,他感受着女子的玉手搭上来:“今天感觉好多了,要不就不用检查了吧。”其实倒不是他觉得好多了,恰恰相反,这两天以来,他一直觉得胸中有郁气,按照那位李老先生的说法,怕是还有剑气困在心穴。
但是日日让自己被这么一个女子检查,青年有些难堪,他所能记住的事情不多,又都是零散的片段,连他叫顾浮生这件事,都是旁人告诉他的。
顾浮生只记得,自己有个喜欢的女子,但是记不清是谁,问旁人,也都是静默不语,他觉得这么被一个姑娘伺候着,有些对不起自己心中的女子。
女子迟疑了一会儿,坐下来:“当真感觉好多了?”
顾浮生笑笑:“是的,是的。”
可是他话音刚落,那女子就抬手点在他背上,一股气息闯入自己体内,开始检查。
顾浮生无言,心中却在嘀咕:“这女子怎么这般不讲理,说了不用了,怎么也不知羞耻,非要探查审视自己。”他虽然灵海枯竭,血脉浅薄,连同双目都没了,但是这种被审视的感觉,还是能清晰感知到。
女子运了一周灵力,皱起眉头:“你不是说你感觉好多了么?明明心穴那里还有未散尽的剑气!”
顾浮生耸耸肩膀:“可能我感觉错了吧。”他有些犯怂,在他的意识中,灵师是这个世界中至高的存在,而他,不过是个身子虚弱,双目渺然的残废罢了,连个普通人都算不上。
女子微微叹了口气,眉头散开,自怀中掏出玉瓶来:“今日也要按时服下这灵液。”那玉瓶散着蓝色的光芒,分外诱人,云生留给他们的灵液已经用完了,这是向东皇樱借的,东皇樱原本还有些犹豫,在姜轻舟和程困冰的蛊惑下,总算是决定好人当到底,以免最后被云生迁怒。
顾浮生伸手,那玉瓶落入手中:“姑娘,我还要这么待多久?”
那女子动作微微停滞,最后还是将手从玉瓶上挪开,站起身来:“你还记得你表哥吗?”
“表哥?”顾浮生想了想,摇头:“记不得了,我还有表哥啊,之前父母来,怎么没与我说过?”
女子默然:“你,你还记得什么?”
顾浮生想问问关于那个女子的事情,却又觉着这么问一个姑娘家,不太好,况且这个姑娘也太不讲理了,问了又能问出什么呢?
顾浮生耸耸肩膀:“记不起了,姑娘还没回答我,我还要这么待多久呢。”
女子神色黯然,转身离去,留下一句话:“等你表哥回来,你问他吧。”
“表哥?”顾浮生又默念了两边,脑海中隐隐约约有那么点印象,似乎是个很高的人,高到要自己努力抬头才能望到。
屋内又只剩下顾浮生一人,他伸手摸向窗边,又缓缓收起手来,想起了方才那姑娘的话,老老实实掏出玉瓶,喝了下去。
屋外,阳苗站在原地,心神低沉,李百川走过来,他心情也是五味乏陈,梵山剑道眼看就传承下去了,却出了这么个事儿,他眼睁睁看着顾浮生剥离血脉,挖去双眼,以自身灵力支撑阳苗的复苏。
那刚刚归位的剑意,迅速飘零,像是无主之物一般,就此遁去。荒凉的极北平原上,方才还呼啸天地,涤荡八方的剑气,就此散去。
李百川伸手想要阻拦,最后却也没有拦下来,他的一身修为,本就是靠那剑意提点出来的,剑意要遁走,他也没有办法,只能任凭顾浮生周身剑意倾泻一空,最后险些连生机都丧失了。
阳苗看见李百川来了,慌忙行礼:“李先生。”
李百川摆摆手:“不用多礼,浮生的情况怎么样了?”
“他心穴中还是有剑气淤积,我将最后一瓶灵液交给他了,若是云大哥再不回来,恐怕那剑气就制不住了。”阳苗黯然道。
李百川抚须:“剑意与剑气同时离体,若是留有一丝剑意,那是天大的好事,但只留有丝丝剑气,是真的要命啊,你也不必自责,这是顾浮生自己的选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