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二个问题,公子既然知晓当年那事,神武赵氏才是背后推手,那对赵氏,又有何打算?”老者久居北州,并不知晓眼前的人,就是大陆上传得沸沸扬扬的,挑战当世第一人,而当世第一人还不敢应战的青年。
“神武,赵氏。”云生重复一遍,脑海中却浮现出赵小妖的身影,他摇摇头:“自有法子。”
老者眯眼,却也只是点头:“既然公子说有法子,我自然是信的,公子有什么问题,请问便是,我也一样,知无不言。”
“问题很简单,我知道你昆仑仓,当年是皇室在皇城意外放置多余粮食和药材的地方,阳苗妹妹也与我说过,说老先生常年初入皇室内殿,在前辈记忆之中,国库可有发生过什么变故吗?”
老者摇头:“国库哪能有变故,当初阳家还是皇室的时候,每年照例都会检查,一年三次小的,三年一次大的,只是齐家上来后,才没再进行过了。”
云生回望皇城方向,心中越发肯定:“这么说起来,那里面的东西,是很早很早之前,就有了。”
“公子是打国库的主意吗?我劝你啊,还是别了,那国库现在恐怕已经被乱军踏为平地了,就算是有宝贝,也已经变成别人的了。”
云生笑笑:“老先生说得也对,劳烦先生再给我准备一份逡巡菇吧。”
“逡巡菇?”老者不解:“要那玩意儿干嘛。”
云生咧开嘴笑起来:“讲道理。”
老者心中一怔,点头离去了,云生不知他这讲道理三个字,让老者想起来当年阳家先祖,在盛都南,昆仑北,放置一锅汤,与当年横绝大陆的大周军队讲道理。
齐留醒过来的时候,已经是日暮黄昏了,他脸上还沾着菜叶子,那是被他压在脸下的一盘菜,没能被撤走,云生坐在他对面,二人间的桌子上有个小釜,咕嘟嘟冒着气泡,俨然是在熬汤。
齐留坐起来,缓了缓,其实他已经舒服很多了,但是肚子还直叫,他看向云生:“公子是等我?”
云生以灵力拘出一口汤来,饮下去,砸吧砸吧嘴:“不等你还能等谁,还饿吧?”
齐留倒也实诚了:“饿!”
云生以灵力推釜过去:“这就是你当初找的逡巡菇,我已经替你炖成汤了,添了不少美味,你尝尝?”
齐留抓起桌子上的木勺,也不含糊,径直舀起来一勺就往嘴里递,只不过,一勺入嘴,齐留眉头就锁住了。
好不容易咽了下去,齐留笑笑,把木勺放下,不再舀第二勺:“云公子莫不是在骗我,这是逡巡蘑?”汤汁苦涩生瘪,哪怕炖了这么久,依旧带着一股子厚重的生涩味道,又仿佛是沙土的味道,若不是他齐留经过这半个月的折腾,现在又实在是饿,根本就吃不下这一口汤。
云生挥挥手,散去了釜上的烟气:“我骗你干嘛,这就是逡巡蘑,里面我还加了不少灵液,为的就是让你齐三公子,吃起来舒服得多,当年阳家先辈给大周皇帝熬的那一锅汤,可比这个难吃得多。”
“那为何?”齐留心中生疑,又问不出口。
“为何大周不再进军?”云生站起来,往南边一指:“你是北州皇子,与北州有关的事情,自然知晓得比我多,我问你,这盛都以南,有几座城池?”
齐留望向南边:“一十二座,十座小城池,分别是姜、铻、苁、灞、燕、酉、芷、兰、铜、钺。此外还有两座大城池,东郭与西城。”
云生点头:“这个布局是千百年前就定下来了的,十个小城以开掘昆仑山脉的资源,从矿藏到林木宝药,从引导昆仑山水到防御其上灵力波动,各司其职,而东郭与西城作为居住人数最多的城池,也是这北州为数不多,能够拿出手去接待客人的地方。”
齐留默默点头,的确如此,毕竟北州环境恶劣,一直以来,都是盛都,东郭,西城三地为外人所知,毕竟外人来北州,一般也只能待在这三个地方。
“当年阳家给大周皇帝炖了这么一锅汤,告诉大周皇帝,你们北州人不喜欢杀伐,更不贪功名利禄,北州荒凉,植物多是极北才有的苦寒之物,最常得的食材,也就是这逡巡蘑,你说这逡巡蘑这么难吃,为什么北州人还要吃它?”
齐留默然,云生继续说道:“不就是因为没别的了么?北州之人,只求活下去,不愿与大周军卒对抗,当年阳家先祖捧着国玺出的盛都城门,为的,就是免去一场战事,好在大周君主也是明事理之人,与彼时阳家家主一同吃完了一锅的逡巡菇汤,班师回朝。”
“倒是没想到。”齐留黯然失色,自己寻求了这么久的逡巡菇,竟然不是鲜美的蘑菇,而是最为普通常见,只有在北州寻常人家才能见到的这种普通蘑菇。
“你齐家只想着皇室富贵,却看不到阳家为北州百姓做的事,更看不到北州百姓之艰苦,所以你齐家亡,不在阳苗,在你们自己。”云生依旧望着南边。
齐留沉默片刻,再次拿起木勺,又舀起一勺吞下去,砸吧砸吧嘴:“当真是苦涩难咽,齐留,受教了!”</div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