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</p>
司徒聿静静注视她的眼睛,良久,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叹,“别被她给算计了,走投无路的人什么?都做得出来。”
孟淑慧今日能出门乃是父皇特许,乌力吉和朝中的几位的官员也?在,她会抓住这次机会避免真的嫁给乌力吉。
“她算计不到我头上,你大嫂比较危险。”林青槐拿走折扇,抽回手淡定站起身,“砚声他们几个也来了,你要不要同我一道下去。”
祭龙神要半个时辰,这会才刚开始。
来看比赛的百姓也?比方才多了些,湖边挤满了人,小的看?台上一眼过去黑压压的都是脑袋。
“也?好。”司徒聿也跟着站起身来,看?向贺砚声的方向。
他?和妹妹一道来的,温亭澈和洛星澜一道,杨远正则领着一群武将?子弟,两边似乎互相看不上眼。
“杨远正昨日才被我给收拾了一通,还不长记性。”林青槐足尖一点,径自从看?台上掠下去。
司徒聿眼前一空,禁不住扬了扬唇,摇摇头,不疾不徐走下去。
到底是小孩儿。
没了掩饰身份的必要,她倒是越来越放得开,小孩儿心性十足。
也?就是在同自己谈正事时,才会恢复她原来的模样。这样的她,比在朝堂上舌战群臣时可爱,也?更迷人。
若是可以,他?到希望她这一世永远这般恣意,这般不羁。
司徒聿走下看?台,建在湖边的观赏台已站满了人,林青槐身处其中格外的醒目。
他?遥遥看她,笑意不自觉浮上眉梢,索性驻足停下。
南湖赛龙舟的习俗由来已久,自南朝起每年端午只要无雨便会安排赛事?,因而在湖边建有龙舟出发的点将台和祭神台。
祭龙神和赛事?官府都不参与,避免耗费银钱,也?免得民众聚集发生意外。
此赛事?多年来都是城中来自江南的富商筹办,龙船和彩头也?由富商提供。
今年赶上乌力吉入京迎娶嘉安郡主,会同馆和礼部的官员才会陪同乌力吉前来观看?,算是展示大梁百姓风采。
因不是公务安排,他?出不出面都无甚要紧。
司徒聿看了会,偏过头扫了眼身边的惊蛰,漠然掀唇,“嘉安方才说了什么?,你俩竟然枉顾我的安危,让她跑过去。”
他?花了好几日的时间,给林青槐准备了一件礼物,原想让她戴上再来看龙舟赛,生生被孟淑慧给搅了。
“她说若是不让她过去,她便大喊殿下轻薄了她,再进?宫去见?圣上。”惊蛰埋头回话,“属下办事?不力,当罚。”
“确实当罚。就按她说的,面壁思?过三日。”司徒聿眸光微沉,“去把孔尉叫过来,少?一会不盯着他?便不知野哪儿去了。”
“是。”惊蛰暗暗松了口气,递了个眼色给靳安,迅速没入人群。
司徒聿环顾一圈,扭头离开看?台,“吩咐个人去给林姑娘传话,我在湖边的望仙阁三楼等她。”
孟淑慧打定?了主意要闹事,自己留下反而不妥。
朝臣虽未反对父皇立他?为太子,但也?不服他?。在那班朝臣看来,自己观政时日尚短,也?无拿得出手的政绩,不该这般早便定?下。
“是。”靳安绷紧了脊背,叫来一名穿着常服的赤羽卫,吩咐下去。
司徒聿低头取下腰间的荷包拿在手里,唇角微微上扬。
她应该会喜欢的吧?
祭神台上,林青槐左手牵着齐悠柔,右手揽着纪问柳,慢慢往外走。
孟淑慧挽着懿宁公主的臂弯,在婢女和嬷嬷的护送下,走在她们前面。离得近,林青槐不时听到孟淑慧和懿宁公主诉苦,黛眉微挑。
懿宁公主上一世没落到好,怀着司徒瑾的孩子跳湖而亡,这回不会又……?她歪头盯着懿宁公主细细的的腰身看?了会,淡然移开视线。
若不是月份太小自己看?不出来,便是自己想多了。
但孟淑慧盯上她绝无好事。
“林姑娘在看什么??”纪问柳拿团扇遮住半边脸,压低了嗓音,“惠妃有意让懿宁公主嫁去杨家,听说这两日便会过定?。”
“杨远正?”林青槐狐疑蹙眉,“杨家能同意?”
惠妃在宫中不受宠娘家也日渐没落,如今儿子死了更无复宠的可能,身边只有个小女儿和懿宁公主这半个儿媳。杨家随便跟哪家联姻,都好过娶懿宁公主。
“嗯。”纪问柳点头。
林青槐抿着唇琢磨一阵,渐渐回过味来。杨家答应去懿宁公主,目的是想打消建宁帝的疑虑。
燕王谋逆之事?尚未公之于众,但燕王去过西北之事?,杨靖安是知晓的。
撇去这事?不想,林青槐抬头环顾一圈,不见?司徒聿的人影,好好的心情瞬间打了个折扣。
她今日出门,单纯是想陪他的。
“大小姐。”冬至从后边追上来,在她耳边飞快地说,“太子殿下去了望仙阁,他?在三楼等你。”
林青槐点点头,脸色霎时恢复过来,“我知道了,一会再过去。”
孟淑慧要搞事?,他?在场确实不妥。
回到看台上,其他人也陆续就坐,四周变得嘈杂了许多。
林青槐拉着齐悠柔坐下,见?她出了一脸的汗,眉眼弯了弯拿出帕子给她擦汗,“昨夜可有挨罚?”
“没有。”齐悠柔双生撑着座椅,耸起小肩膀嘿嘿笑,“林姐姐你好厉害,我娘同意我去青云书院上学,还说要多听你的话。”
娘亲从来没那么和颜悦色过,吓得她晚上险些睡不着。
“哥哥有没有欺负你?”林青槐揉揉她的脑袋,状似不经意的语气,“他?是不是很凶?”
“没有,没有,哥哥很好,他?昨日给我买了好多飞鸿居的糕点。”齐悠柔脸上浮起薄红,一双眼泛着亮晶晶的光芒,“我今日来也是坐哥哥的马车来的。”
林青槐:“……”
哥哥什么?时候这般体贴的?
“哥哥也会武功呢,他?说等他?休沐就去书院教我武功。”齐悠柔伸手勾着她的脖子咯咯笑,“我要像姐姐一样厉害。”
“嗯。”林青槐想起自己死在她怀中的一幕,垂下眼眸,狠狠压下心底的酸涩。
她一直很厉害。
不管是哥哥还是其他的人,她都希望这丫头能够幸福,能一直这般开心简单。
说了会话,女客看?台这边又来了不少?林青槐认识的千金,她往齐悠柔那边挪了下,顺手将?纪问柳也捞过来,给人让位。
“我明日便搬书院住去。”纪问柳偏过头,看?林青槐的眼神格外明亮,“可以吗?”
“都拿回来了?”林青槐失笑,“书院本来就留有给老师住的院子,不过去了后,你只能带一个婢女,多了不行。”
“拿回来了,他?还同我说了许多客套话,言下之意三年内不再管束我,若我败坏纪家的名声,他?便与我断绝往来。”纪问柳俏皮扬眉,“自由真好。”
她一定?要闯出一份属于自己的天地来,从此摆脱他们的束缚,便是摆脱不了也?要有与他们撕破脸的底气。
“以后会更好,最多是路上苦一些。”林青槐拍拍她的肩膀,拿起折扇挡住脸,在她耳边轻笑,“恭喜你呀。”
纪问柳一下子红了脸,睁着双眼水汪汪地看着她,娇嗔坐好,“谢谢。”
她这般促狭的模样,比男子还要坏。
林青槐将?她脸红的模样收进眼底,想了想又凑过去跟她说,“你平日里玩的好的姐妹不少?,该拉上贼船就拉,我去给你爹准备一份大礼。”
“大礼?”纪问柳有点懵。
“今日天黑之前你定?能看到,若是做好了准备,你今日搬过去也成,昨日收的学生也?是今日过去。”林青槐说完,摇着扇子站起来,漫不经心地看了眼孟淑慧,抬脚往下走。
纪问柳正欲追问,就见远处飞过来一只鞠球,直直砸向林青槐的面门。
林青槐侧身避过的同时,抓住鞠球,足尖一点踩着看?台上的护栏掠向点将台,手中的鞠球利箭一般,直直朝着方才拿球砸她的男子砸过去。
看?台上抽气声四起,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。
林青槐双脚落地,看?清对方的样貌,眼底杀气霎时散去。
拿球砸她的人是凌卓,司徒聿手里的六大名将?之一。在平定?西北时,军中出现叛将?,他?为了救司徒聿被箭矢射成筛子,小九给他?收尸哭成了泪人。
他?们最终平了蛮夷回到上京,司徒聿追封他?为卫国公,此后每年的清明节他?们都会一同去拜祭他。
“大小姐。”冬至和谷雨双双落到她身侧,握着剑,神色戒备地盯着凌卓。
“林姑娘误会!”杨远正一看?这架势就知道凌卓打不过,赶紧过去当和事?佬,“那鞠球是脱手飞过去的,并非有意冒犯姑娘。”
自己一对一打不过林青槐,如今她身边又多了两个护卫,发小更加打不过。
赔个不是把事?情揭过去,总好过被她暴打一顿,面子里子全部丢光。
“好巧,脱手飞出去的正好砸我脸上。”林青槐手臂一扬,绘着梅兰竹菊的折扇飞出去,卷了那男子手里的鞠球,又回到她手中,“来看龙舟赛还带着鞠球跟,嗯?”
话音刚落,众人都未看清她做了什么?,便听到“扑通”一声重物落水的声音传来。
原本还站在点将台上的凌卓不见?了踪影。
看?台上响起惊呼,只一瞬又安静下来,目瞪口呆地看着无事?人一样的林青槐。
杨远正:“……”
不带这么?欺负人的啊,一点准备都不给人留。
“林姑娘可需要帮忙。”洛星澜无声无息落到她身边,眼底一片黑沉。
出手欲伤她的青年是凌卓,他?认识。
“误会,误会。”杨远正一看?又来个帮手,看?着武功也?不低的样子,双腿止不住发颤。
他?就不该多嘴跟凌卓抱怨昨日之事?。
想坑人没坑着,还亏了一万两,丢脸丢到家了。
“哗”的一声,水底下冒出个脑袋,青年棱角分明的脸庞挂着灿烂的笑,“在下凌卓,敢问林姑娘方才那一手怎么练的,能不能教教我!”
杨远正:“……”
忘了凌卓是个武痴,遇到比自己强的总忍不住想拜人为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