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乌力?吉垂目,少女穿着一身男儿的衣裳,大剌剌坐在椅子上,粉面桃腮,艳若桃李,似漠北的杜鹃耀眼又艳丽。
她看着年纪不大,一身气势却无人能敌,好似坐在那儿的不是个小姑娘,而是大梁朝堂之上手掌权柄的大臣。
有?趣。
乌力?吉低头拍拍手上沾染的木屑,伸脚勾了?张椅子过来,重重坐下。
站在门外的两位礼部员外郎偷偷擦汗,紧张看着林青槐,暗暗祈祷她千万别坏事。这乌力?吉入京以来,战马之事不提便罢了?,也不按规矩前往荣国公府拜访。
这婚事能不能成?,他似乎一点?儿都不在意。
“林姑娘你问,我没?做过什么,问心?无愧。”杨远正脸上露出嫌恶的神色,低头掸了?掸被拉扯过的衣袍。
真是晦气,他不过想找个地方跟凌卓赔不是,顺便劝他不要去找林青槐麻烦,谁知孟淑慧会闯进来,不要脸地往自己身上扑。
凑巧的是,她刚扯了?衣裳,乌力?吉便带着人刚好赶到。
他又不是傻子,还?不明白自己被算计,这些年便白活了?。
“我相信远正的为?人,他明知嘉安郡主与乌力?吉大王即将完婚,绝不会对她有?任何邪念。”凌卓也帮着说话。
这嘉安郡主素来瞧不上武将之后,往回见着他们连个眼神都不给。同样的,他们也瞧不出嘉安郡主,太后的娘家人罢了?,又无拿得出手的功绩。
杨远正是浑了?些,还?不至于明知她即将出阁还?与她私相授受,
“事实如何大家心?底都有?一本账。”林青槐轻摇手中的折扇,美若芙蓉的脸庞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,“郡主无话可说,那我便先?听杨远正说,大家也给评评理。”
孟淑慧用力?攥紧了?帕子,指甲深深嵌入细致的掌心?,胸口?恨意翻涌。
林青槐怎会在望仙阁!
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,她不该知晓才是。
“我与凌卓看了?会龙舟赛觉得无趣,便请他过来喝茶。谁知凌卓开门出去没?多会,郡主便闯了?进来。”杨远正语气讥诮,“她一来便抱住我,扯开自己的衣裳说愿与我远走高飞。”
“你撒谎!”孟淑慧哽咽呵斥,“明明是你请我来,见了?面便猴急撕扯我的裳裙。”
“郡主这话说的可真不要脸,我扯你裳裙还?带着凌卓一道来?”杨远正怒极,年轻稚气的脸庞憋得通红,“我与凌卓同来只为?了?喝茶,从头至尾都不曾邀过你。”
林青槐正欲说话,身后传来司徒聿的声音,“听闻这儿出了?乱子?”
“见过太子殿下。”杨远正怔了?下,埋头行礼,“太子来的正好,这嘉安郡主毁我名?声诬陷我,妄图让乌力?吉大王蒙羞。”
林青槐坐着没?动,乌力?吉也不动。
孟淑慧脑子里轰的一下一片空白,很快又冷静下来,安慰自己不能慌。
今日她已?丢尽了?脸,只有?豁出去才能留在上京。
“你们都出去。”司徒聿坐到林青槐身边,漠然掀唇,“孤也想听听林姑娘能问出什么来。”
乌力?吉哼笑一声,不置可否。
他来到上京已?有?数日,昨日太子册封大典他也受邀前去观礼。据自己所?知,大梁的朝臣对太子颇为?不满,似乎不太认同他的能力?。
“我也……出去?”杨远正指了?指自己的鼻子,一脸的不敢置信。
“都出去。”司徒聿嗓音发沉,如玉容颜覆着寒霜,“在门外候着,此事孤定会给乌力?吉大王一个交代。”
杨远正偏头跟凌卓交换了?下眼神,转身走了?出去,顺道关上门。
林青槐递了?个眼色给司徒聿,让他看准时机出手,偏头看着乌力?吉的眼睛,“大王似乎不信我大梁的圣上,是真心?指婚?”
乌力?吉嗤笑一声,粗哑的嗓音裹着怒意,“林姑娘想说什么?圣上恩赐郡主嫁给本王,本王高兴都来不及为?何会不信。”
“那是青槐看错了??”林青槐眨了?下眼,脸上浮起如沐春风笑,嗓音也变得轻柔起来,“听说漠北的男子若是有?心?要娶哪家的姑娘,便会将自己身上的狼牙赠与对方。”
“你倒是知道不少。”乌力?吉伸手摸了?下挂在脖子上的狼牙,面露不虞,“本王想在洞房花烛时在送,不可吗?”
这小姑娘当真只有?十四岁?
在上京这几日,除去大梁朝堂上的各种政事安排,他听得最多的便是这靖远侯府的大小姐,如何张扬不讲规矩。
可眼前所?见,非但看不出张扬,反而有?种深不可测的感觉。
他很不喜欢。
“自然是可以的。大王脖子上挂着二十一枚狼牙,可见大王之勇。”林青槐低低笑了?声,手中的折扇摇的频率,渐渐变得有?节奏起来,“听说狼王极难对付,大王可有?什么妙招。”
乌力?吉心?中的不喜像是要漫出来,忍了?忍,还?是回道,“本王击杀狼王靠的是一身力?气,并无妙招。”
“这样啊,我还?以为?有?法子可以轻松击杀狼王,想着有?机会去漠北试一试。”林青槐看出他烦躁,目光笔直地看进他的眼底,嗓音愈发温软,“大王此行可有?带着聘礼?”
乌力?吉睁着眼,绘着梅兰竹菊的折扇在眼前摇了?摇去,无意识张嘴,“本王自然带了?。”
他开口?的刹那,一旁的孟淑慧只觉脖子上一痛,彻底陷入黑暗之中。
“那大王是真心?想迎娶嘉安郡主,还?是做样子进京,实则是来打探消息,顺道布置人手。”林青槐伸手勾了?勾司徒聿的手指,继续发问,“听闻漠北训练了?一支骁勇善战的骑兵,为?攻打大梁做准备?”
这支骑兵后来落在多兰手中,成?了?她荡平漠北各个部落的利器。
“是,大梁地势广袤,物产丰足,而我漠北只能缩在一隅,被迫称臣。”乌力?吉像是被勾起了?火气,口?吐恶言,“他司徒锐算个什么东西,也配当天子!当年若不是本王轻敌,铁蹄早已?南下。”
林青槐握紧司徒聿的手,示意他别动怒打扰自己问话,接着问乌力?吉此次来京的部署。
乌力?吉的防备也不浅,所?幸他来上京的时间不够长。漠北安插在大梁的暗桩,收集的几乎都是朝堂上的消息,反倒让自己有?了?空子可钻。
半个时辰后,乌力?吉睁开眼,耳边听到孟淑慧带着哽咽的声音,“我素来仰慕漠北男子的骁勇,听闻乌力?吉大王在望仙阁喝茶,便追了?过来。谁知房内的人不是大王,都怪我太心?急。”
乌力?吉抬手按了?下眉心?,目光幽邃地看着林青槐和司徒聿,身上杀气尽显。
方才他竟睡了?过去?
“大王醒了??”林青槐嫣然一笑,“郡主方才说仰慕大人的风姿,来望仙阁也是为?了?见大王,不知大王可有?听到。”
“是吗?”乌力?吉稍稍收敛了?身上的杀气,目光落到孟淑慧身上,“你仰慕我的风姿?”
“是。我听闻大王在此处才急急赶来,想看看自己的夫君,是不是真如传说中那般英武。”孟淑慧抬起头,眼神直直地看着他,“果真与我想的一般。”
乌力?吉轻哼一声,偏头看着林青槐,“既然郡主是为?了?本王而来,两位请便。”
林青槐看了?眼孟淑慧,泰然起身,“告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