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医们在宫中摸爬滚打多年,还从来没有见过有哪个宫女躺在王榻上,让太医院的太医们诊治的,这份恩宠他们是头一回见。
唐德从井里救出了沈疏儿,抱着她就直奔寝宫,宫女太监们看到浑身是水的王上,抱着一个宫女无不吓坏了。
他将浑身湿透奄奄一息的沈疏儿放在榻上,吩咐了人去请太医后,立马就换衣服上朝去了。
太医们诊脉之后都松了一口气,还好积水及时排出了,不然就算是大罗神仙也难救她。
唐德下朝后本想去御书房,但想了想,便调转了步子回寝宫。
“王上。”
“王上。”宫女太监们跪地迎接。
沈疏儿脸色苍白,安静的躺在榻上一动不动,宛若一只折翼的蝴蝶。
唐德盯了她脸颊几眼,床榻上的女子呼吸微弱的可怜,要是他晚去一步,想必她已经淹死在井中了。
纵使他三番五次的警告,还是敢动他的人,看来他最近是太仁慈了,让那些人都忘了他的性子。
他眸中闪过久未浮现过的杀机,面无表情的收回了视线。
宫中人人自危,原本最应该笑的人此时却笑不出来了。
废物,都是一群废物!
宫女脸色焦急,“公主,怎么办啊?”
“怎么办?”毓儿公主的脸上带着阴狠与讽刺,“事情没做成反倒被人抓了个现形,你说怎么办?”
“公主!绿菊是您的贴身宫女啊,您一定要救救她!”
“救她?”毓儿公主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,她现在撇清干系都来不及,还去救一个低贱的宫女?
这种事换了几个月前的她可能还会傻乎乎的做,但是现在她既不傻也不蠢。
“连这等小事都做不好,本公主还留她在身边做什么!”毓儿公主咬唇,她现在最担心的就是那些奴才将她供出来。
她在王兄心目中一直都是温柔乖巧的形象,若是王兄知道此事是她吩咐奴才做的,一定会认为她是一个善妒冷血的人。
不行,王兄不能这么看待她,她不要王兄知道她原来是这么心狠手辣的女人!
“红竹,你说那些奴才会不会把我供出来?”她语气染上了几分惊慌,手紧紧的抓着红竹的袖子,心中害怕极了。
“公主你别怕,绿菊不会说的,就算那些奴才受不住酷刑把您供出来,王上知道了也不会把您怎么样的,不过是一个奴婢罢了,王上哪能真的跟您生气?”红竹安慰道。
毓儿公主摇摇头,她不懂,她不懂王兄的看法对她来说多重要。
而且沈疏儿这个奴婢,在她看来王兄对她还是颇为看重的,不然上次也不会罚她身边的人做为警告。
“公主....。”红竹见她原本煞白的脸色,渐渐浮起了血色,原本茫然失措的眸子也变得清明了起来,眼底甚至带着几分不明的狠绝。
她手松了下来,声音清脆的问:“绿菊跟那几个奴才的家人都在京外吧?”
红竹:“回公主,是的。”
“那几个太监的根还在蚕室收着呢?”毓儿公主说这话时脸上丝毫没有波澜,反倒是红竹起了满脸的臊红,有些扭捏。
“是。”
毓儿很满意,“去,派人跟他们说,如果谁敢供出本公主,本公主就要他一家人的性命,还有他们中有谁想死后不能完整的去,那也试试。”
那些太监虽身份低贱,但也极为看重死后的完整,因为民间流传着这么一句古话,如果不能完整的去,就将无法投胎。
要不是家中贫穷,谁愿意将孩子送到宫中这样的地方,这辈子已经够苦了,死后还不能投胎,对他们来说无异于凌迟。
所以他们一定会答应的。
红竹头低低垂着,应了一声“是。”将口中为好姐妹绿菊求情的话,全都咽了下去。
毓儿公主的手紧紧握着桌沿,眼有不甘,“沈疏儿怎么样?”
红竹动了动唇,压低声回禀:“太医都去了,只是昏迷不醒,还活着。”
这个沈疏儿还真是命大!竟然这样都不死!
这件事给了她一个很大的打击,王兄为了救她居然不惜跳井,这个低贱的宫女到底哪里值得王兄另眼相待!
毓儿眼眶微红,她绝不允许王兄身边出现这样的女子,就算这次她侥幸没死,下一次她绝对不会再有这么好的运气!
“公主您放心,绿菊虽然是您身边的人,但是她之前跟沈疏儿有过过节,只要她把事情全部揽下来,您就不会有事的。”
“王上素来对公主好,公主到时候在王上面前哭两声,让王上坚信这件事您不知情,所有的不过是宫女之间的矛盾而已。”
红竹所说正是她心中所想,与其等王兄质问,还不如自己先发制人。</div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