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羽烟沉默下来,轻声问道,“你后悔吗?”
赵阳微微摇头,“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,何悔之有?”
清冷的月光下,他神色坦然,说的全都是心里话。
沈羽烟望着他,心道,也算是一条好汉。
她笑了一声,然后说道,“我会尽力帮你,看能否找到解药,不过你也别抱太大的希望。
尽人事,听天命吧。
赵阳眼中闪过一丝错愕。
沈羽烟能够与他秉烛夜谈,已经算是意外之喜,竟然还愿意帮他?
他眼中浮现一抹狂喜,又被他深深的压抑了下来。
“多谢夫人。”他站起身朝着沈羽烟拱手。
沈羽烟慌忙错开,“我现在又没做什么你何必如此客气赵阳朗声笑道,“夫人仁慈对我来说已是恩德。”
沈羽烟正要说话,眼角的余光却忽然瞥见站在房门口的白瑾喻!
他不知道站了多久,听了多少,正面无表情的望着他们。
沈羽烟心中一突,赶紧站起来,顾不得赵阳,朝着白瑾喻跑过去,“你起来了怎么不喊我?”
白瑾喻伸手接住她,目光看向赵阳,嘴里头却说道,“我见你与他聊得开心。”
声音冷得厉害,沈羽烟打了个寒颤,挽住他的胳膊痴缠上去,“我只是看他可怜,想要帮他一把。”
“可怜?”白瑾喻眼角露出一丝冷意。
全天下可怜的人多了,但是唯独这一个最会装乖卖惨。
沈羽烟瞧不出来这赵阳的怪异之处,但是白瑾喻却看得分明。
蛮荒的探子,为何会对沈羽烟一个普通人如此看重?
他是前任将军,手中掌握着朝廷许多辛密,若真是探子,不应当是从他身上下手才对?
但是这赵阳却几次想要勾搭沈羽烟,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,瞧上沈羽烟了!
白瑾喻想到此处恨恨咬牙,真当他是眼瞎吗?
他手中挽着沈羽烟,不动声色的将她往屋内推,“你先进去,我同赵阳说几句话。”
沈羽烟担忧的看着赵阳一眼,他站在院内,清冷的月光洒在他身上,身形瘦弱却挺拔,见沈羽烟看过来,还能露出一抹宽慰的笑容。
沈羽烟脚步一顿。
行吧,想来事情不大。
她乖顺的回房间。
白瑾喻将门掩上,这才转身看向赵阳,神色不似在沈羽烟面前的温柔,眉宇之间透着几分狠厉,“我不管你是什么目的,滚出去。”
赵阳一愣,没有想到白瑾喻竟然这般直接,他轻笑了一声戏谑道,“你就不怕我将这话告诉夫人?”
“她是我夫人,与你有何关系?”白瑾喻冷笑一声,神色阴沉,“念在你没有几日好活的份上,滚出我家,否则,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“哦?你还能怎么不客气?”赵阳嘴角的笑容挑衅,似乎是打定了主意赖在这院内。
白瑾喻沉下脸,身形一动,抬手便是一掌朝着赵阳狠狠的挥了过去。
“砰!”赵阳被他打倒在地上,吐出一口鲜血。
白瑾喻缓步走到他身前,居高临下的望着他,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,“若是你敢打扰我和我夫人的生活,我会让你这最后几天,都活不安宁。”
赵阳打了个寒颤。
不愧是天下闻名的大将军,杀伐果断,气势里藏着的是累累白骨堆出来的血腥。
他轻笑了一声,将嘴里头的血吐出,转身望着白瑾喻,“你把七里香的解药给我,我立刻离开。”
白瑾喻微微眯起眼睛,“你在威胁我?”
“是什么给了你错觉?”
他即使退出朝堂,也不是赵阳这种小人物能够随口就威胁的存在。
赵阳胸膛颤抖,笑得不可自抑,“我现在还有什么好怕的呢?我已经这副样子了。”
“但是将军你就不一样了,你娇妻在怀,日子顺风顺水。”
“那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,你要是不帮我,改明我就死在将军院子门口,只怕到时候,这左邻右舍就该暗地里说将军和夫人谋财害命了。”
笑得像是个疯子,嘴里的话更是没有逻辑,但是白瑾喻却信了几分。
这些蛮荒人都是疯子。
对于他们来说,只要能够活下去,做什么都行。
不过,他此生最恨的就是威胁。
白瑾喻抬手,扯住赵阳的衣领,像拖死狗一样将他从院子里拖到了门口,狠狠掷了出去。
“我倒是想要瞧瞧,你会不会死在我家门口。”
赵阳摔得浑身酸痛不已,眼看着大门就要合上,忽然大声喊道,“夫人救命!”
“夫人救我!”
他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夜空中,显得凄厉又刺耳。
白瑾喻猛的沉下脸,身后却传来脚步声,回头一看,沈羽烟正站在身后不远处,皱着眉头,不解的望着他。</div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