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越来越多的鲜血从贺兰姝的腹部涌出来，她摩挲过他眉眼的指尖温度越来越淡，眼皮也愈发沉重，直至再也睁不开眼，虚弱地倒在地上，无声地大口喘息。
他看着她奄奄一息的脆弱样子，推开围拢的侍卫，跪在地上一把将她抱进怀里，目光悲戚万分，声音也嘶哑得不成样子：“对不起，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，对不起阿姝，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贺兰姝强撑着看了他最后一眼，最后的一句“你终于肯抱住我了”还没说全，就歪倒在了他的怀中，彻底断了生息。
霎时间山河混沌、天崩地裂。
游戎头疼欲裂地看着怀中闭目含笑的贺兰姝，感觉疼到连流泪的力气也没有了。
他回想自己这前半辈子，什么都没做好。中途退了官位，没能将大昭的江山守护到底；试图想保全夫人梳彤，结果梳彤最终却落得凄凉惨死的下场；还试图护佑贺兰姝一生周全顺遂、清白高洁，然而最终却是自己亲手把她斩于台前……
他做人属实失败至极。
曾经他辉煌万丈的时候，受困于朝廷内外猜疑不断的险恶人心，只觉得那时累极倦极，心想倘若能逃离这一切，平平淡淡地度过此生就好了。
可而今，他却已然找不到任何再支撑着他活下去的意义了。
突如其来的惊天哗变刺激得在场所有人都慌乱无比，钦天监和祭司早已不见了踪影，台下的一些朝臣奔走逃窜溜之大吉，还有的人留在了原地，默默地看着事情会走向何种地步。
太后咽了气，作为刺杀太后的凶手游戎理应被压制听后处罚。侍卫统领带着一众人过来试图扯开他，让他放太后入土为安。
他却抵死不从，将怀中的人牢牢禁锢住，力道仿佛是要将她嵌进骨血里那般深。
韩辅国遥遥瞧见游戎脸上绝望的神情愈发显著，蹙眉喝住侍卫想将他控制住，然而比他声音更快一步的，是游戎手中瞬间穿肠而过的利刃。
一道寒芒闪过，游戎贴在贺兰姝的身侧缓缓躺下去，唇齿间溢出鲜血来，脸上却带着寡淡的笑意：“黄泉太冷，阿姝慢行，我这就来陪你了……”
事到如今是指望不上游戎前去西南支援了，但韩辅国原本是打算先保住他的性命，万一他留着还能有一丝用处，没想到他自己已经先放弃了。
一段儿女情长的风月往事，竟然能将一群人伤成这样。现在的年轻人啊，属实莽撞荒唐。
韩辅国冷笑着拂袖而去：“竖子无状，属实难成大器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