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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理完毕,两人便一左一右架起吴均,像扶持这名统领之子一般,大大方方往北邙山最里的猎场边界走。待一行三人消失许久,忽然此地上方传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片刻后,一个人影从枝叶繁茂的树上轻巧落地。
如果有人在此地,一定能认出这才是货真价实的新任七杀,萧凌妖。
萧凌妖沉着脸打量吴均三人留下的痕迹,垂眉思忖。
在进入这场围猎,得知要以一敌二百至今,萧凌妖从未想过会遭遇这种奇怪的变故。
有人假扮自己,抓住了什么禁卫统领之子,往北边猎场边界去了?
萧凌妖知道,在继续往北去的猎场边界,有大批士兵巡逻,还有跻身上三品的强者看守。
自己方才一路纵马疾驰,自以为可以深入山林隐遁时,便撞见了在猎场边界围栏处巡逻的一位强者,被其驱赶后,才意识到邙山猎场中属于北邙山地界的范围,远比自己想象中要小。
两百人在这只属于邙山猎场的山林中搜寻,压根用不着三个时辰,便能翻个底朝天。
想来,这也是摄政王给自己留下的限制之一,否则自己一旦越过猎场边界逃进大山深处,这场围猎就失去了意义。
可如今,萧凌妖看到假扮自己抓走吴均的人,才明白这场围猎可能不只是围猎。
再细想在北方看守边界的人,妥妥是摄政王的势力,心中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了~~
萧凌妖没时间思考这么多,方才那两人假扮自己,可能只是为了吸引吴均,也可能是为了嫁祸自己,但此时此刻,都显得无关紧要。
少了一个吴均,此地意图狩猎自己的人还有十个、数十个吴均那样层次的武人,自己要做的是先从围猎中活下去,从这邙山猎场杀出一条可以直通摄政王马车的路,才有资格去思考下一步的路在何方。
萧凌妖微微眯眼,静静矗立着,听远方风里传来的动静,盘算许久,足尖轻点,悄无声息行走在这山林之间。
常年游走生死的经验和近乎本能的直觉,总能让萧凌妖第一时间发现附近的动静。
接连躲过三波抱团搜罗自己的人马之后,终于,看到远远露出的衣袂边角,萧凌妖瞳孔如蛇般聚焦,盯上了自己的第一个猎物。
萧凌妖的第一个猎物,是一名落单的青年。
看上去细皮嫩.肉,行走时左看右看,唯唯诺诺,似乎与一同搜索的人失散了。
那青年,气机虽与自己不相伯仲,却显得极其虚浮,手掌白白净净,看不到常年习武的痕迹,应当是靠药物堆砌出来、并且不加巩固的那种武人。
青年还拥有一柄极尽奢华的剑。
剑柄贴金镶玉,剑鞘纹路点缀金丝,比琳琅还要显得贵气,似乎怕外人不知道剑的主人非富即贵。
有吴均那样的前车之鉴,萧凌妖生怕遇伏,观察了青年许久才下定决心出手,一出手,便是雷霆万钧。
提前伏在青年必经之路,只出一剑,萧凌妖下手精准无比,挑开了青年腰间华贵长剑。
青年果真如萧凌妖所料,是个绣花枕头,顿时吓得双手抱头,惊慌失措大叫起来,可转瞬间,便被萧凌妖凶恶眼神吓住,哽咽着捂住嘴,小声道:“唔~~好汉饶命,唔~~我~~我是房太医的儿子~~”
他的身子抖得跟筛子一样,看得萧凌妖格外心揪。
这种歪瓜裂枣,居然也要参与围猎,狩猎自己?
那青怂归怂,可相当聪明,竟一下子看懂了萧凌妖近乎鄙夷的目光,忙道:“我爹让~~让我来的,说是要抓住这次机会跟龙城的同辈打~~打交道,我虽签了生死状,但真没有杀您的心思,好汉您大人有大量~~”
生死状~~
听青年求饶,萧凌妖不由自主皱起了眉。
自己先前问过柳毅,这些狩猎自己的人能杀自己,自己是否能反杀?
柳毅回答的委婉,其中透露的意思却是可以。
如今听来,应是这青年口中的生死状?
不过想来,即便那两百龙城青年签了生死状前来,估计也没有人认定自己能够反杀他们,或者有胆子杀他们。
龙城势力盘根错节,往往牵一发能动全身,在他们心里,只要自己不是失心疯,这场狩猎应该就只敢逃亡,不敢轻易动手吧。
看着这青年毫无节气地跪着,满嘴求饶之言,萧凌妖颇感无奈,冷冷问道:“姓名?”
“房,房茂陵,太医院吏目房宽之子。”
龙城权贵,似乎习惯了将背景挂在嘴边。
萧凌妖嫌弃地撇撇嘴,拾起房茂陵的宝剑看了两眼,又问:“为何落单?”
见萧凌妖问话,房茂陵似已认定了萧凌妖不会杀他,放松不少,忙委屈地回道:“原本是撒野尿,走散了,但我想了想,应是他们嫌我父亲官职太小,不愿和与我同行~~”
萧凌妖猛地咳嗽两声,堪堪忍住笑。
这龙城的交际圈子,当真和柳毅说过的一样阶级森严,据自己所知,太医院吏目充其量也就一正七品的官,房茂陵称父亲房宽为房太医,其实已经往自己脸上贴金了。
在龙城这种随手扔块砖都能砸到个皇亲国戚的地方,房茂陵的背景确实微乎及微。
也难怪,他的父亲非要让他签生死状,来邙山猎场见见世面了。
萧凌妖思忖了下,指使道:“乖乖张嘴。”
房茂陵胆小如鼠,哪敢多嘴,慌忙照做,下一刻,喉咙里便落进了一粒黄豆大小的异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