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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根据这群乱军的说法,他们是被那滔天大阵给逼回来的,没能救下国主,算起来,那场极北荒原上的祸事,到现在也已经有半个月了。”行人唏嘘不已,半个月前,自己还小日子过得极为滋润,如今出来买点口粮,都要担惊受怕。
“半个月了啊。”云生喃喃,他心中越发沉重,照这个样子看来,恐怕真的是阳苗与顾浮生出事了,而行人所说的那个阵法,恐怕就是阳苗眼中的杀生大阵。
“对啊,半个月了,我估摸着再这么过半个月啊,北州就彻底毁了。”行人摇摇头,掂量掂量手里的灵玉,越到这种危急的时候,财物给人的安全感也才越足,他在犹豫,要不要同这个外地商贾说说自己听到的别的消息。
云生问道:“那这群乱军,就没有回到极北荒原去,探查贼寇还在不在吗?”
“贼寇?”行人笑笑,摇头道:“当日这群乱军自极北荒原仓皇逃下来,还没传出国主死了的消息,他们当时要四处逃命,不过却不知道是谁拉拢了众人,说中军已经没了,不如劫掠一番再逃走。”
云生眯眼:“齐家就是这么没了的?”
“那可不,”行人偷偷指了指皇城那边:“本来跟皇城里面也没多大关系的,但是他们搜刮了附近的商铺,发觉皇城中没有人出来,大人有所不知,除却左右中三军外,我们盛都还有护城兵的,虽然不多,但也有几千人,平日里若是出现这种情况,护城兵早就拿着国诏出来,召军平乱了。”
云生点头:“正是因为护城兵没有动静,所以乱军入了皇城?”
“诶,是啊,他们推测出国主可能出事了,毕竟他们的消息,也是从一个不知名姓的老者那里听到的,随后乱军入皇城抢掠,见到皇室成员就杀掉,听说那黄门内全是猩红,杀光了齐家的人后,乱军才开始打扫,说是要在皇城中登大典!”
行人说到这里摇摇头,越想越不靠谱,虽说北州人民对于国主的感觉,一直是可有可无,毕竟北州环境恶劣,生存才是第一重要的事情,谁坐那个位置基本上都行,只要能够让北州人民平平安安活下去就行。
但是让这群乱军当政,怕是要让本就水深火热的生活,变得生死攸关起来。
云生抬眼,像是突然察觉到一般:“你说他们的消息是从一个不知名姓老者那里听来的,这消息又是怎么来的?”
行人挠挠头:“哎哟,这也是一时口快,把那些个传言给说出来了,乱军刚回来的时候,传言满天飞,谁分得清哪个真,哪个假啊,像这种消息多了去了,大人莫要见怪,也就是随口一说。”
“这种消息多了去了?还有什么啊?”云生面带微笑,心中却明了,那个老者,怕是齐老贼,只是不知道为何,连齐老贼也死了,他不是传话出来了么?怎么也死了?
“大人要问,那我可就说了。”行人侃侃而谈,从让天地颤抖的大阵,到一个女子与千万士卒拼杀,到最后,行人摆摆手:“当然,这些都还不是最夸张的,说乱军怎么回来的呢?当时啊,本来乱军都准备冲锋一遭,拿下敌人,嘿,偏偏这个时候又冒出来一个青年,呦,一剑呐,一剑就把乱军们给吓跑了!”
行人说得眉飞色舞,云生却越发心惊,浮生出手了?听这样子,似乎又有进步了,不过,阳苗修为远在浮生之上,若是已经轮到浮生出手,恐怕阳苗妹妹。
他心又是一沉,当日在梦谷中听苍染牙讲述杀生大阵,云生就很是担心了,何等杀业才能铸成这等大阵?又是何等代价,才能维持这等大阵!
行人停下来,低声道:“听大人说,你是来北州做买卖的,我虽然是北州人,但还是要劝大人一句,趁着现在能溜,赶紧走吧,莫要等待那群人开始对外来的人搜刮,到时候大人的损失就大了。”
云微笑点头,就要告辞,行人却又叹一口气:“不过说起来啊,最可怜的还是齐家的三公子。”
云生眼睛一闪:“齐三公子,你是说齐留?”
“是啊,那日齐家三公子不知为何,仓皇骑马自皇城奔出去,往极北荒原去,却赶上逃窜的乱军,将他裹挟出来,塞入皇城中,后来乱军再入皇城,却没见到齐三公子,也不知道是死是活,反正现在乱军还在四处找他呢。”行人觉得有些难受,毕竟那是北州唯一拿的出手的人物了,怎么就遭此一难了呢。
“齐三公子,消失了,也就是说,还没死?”云生喃喃,神识却猛地扩开,他要找出齐留。
“对啊,不过这个齐家的独苗苗,怕是也没多大活下去的机会咯,”行人侧过身,指向方才军卒离去的方向:“诺,方才那群军卒,恐怕就是去找他的。”
行人听得身后没有动静,转过身来,却已经找不到方才与自己说话的商贾了,若非怀中灵玉刚被揣热乎,他定然觉得是见鬼了。
偏僻旧巷内,齐留仓皇走过,他扭头看了看旁边的木门,其上牌匾为“昆仑仓”。
齐留咬了咬牙,就要离开,当日自己还是北州皇子的时候,这昆仑仓都把自己赶出来了,现如今自己不过是个逃难的人,还能奢望这里的人搭救自己不成?
可这时候,身后不远处传来了那群乱军嘈杂的声音,齐留心惊,慌忙提起一口气,想要努力跑起来,但奈何他已经好几日没有吃饭了,本身又是个文弱书生,只见他脚步虚浮,一脚迈出去,竟然没能站稳,径直往地上摔去。
齐留闭上了眼,他自知已经穷途末路了,也懒得挣扎。
只是,下一瞬,似乎身体变得轻飘飘的了,齐留慌忙睁开眼,眼前不是地面,而是墙头。